中國投資論壇 - China Investment Forum

周天勇(中共中央黨校國際戰略研究院原副院長) : 未來中國經濟增長的潛能來自于體制改革
日期:2019-01-05

我分享一下我們最近研究的問題以及一些數據。首先,關于經濟增長的兩個數據。第一個數據是關于未來的經濟下行壓力,通過對比數據,發現日本、韓國、臺灣從GDP增速8%下行以后,很快進入中速和低速,我國自2012年GDP增速降至8%以下已經7年了,中高速增長是否還能再維持七年。第二個數據是研究發現一個國家一旦服務業化,即工業萎縮、服務業比例快速成長,GDP增長速度馬上從8%轉向4%。雖然我們現在服務業比例剛達到50%,但是服務業化的速度特別快,這一情況是否也會影響中國未來的經濟增速,美國經濟學家鮑莫爾專門有一篇文章進行了論述。

第二,人口問題。一個國家從20年前人口增長10‰降到5‰的時候,20年后經濟增速肯定從高速轉向低速。中國最近處在人口增長的大拐彎時期,能不能擺脫其他國家的規律繼續保持經濟增長,是十分重要的問題,比如日本的情況,雖然可以印出貨幣,但印不出使用貨幣的人。

第三,二元結構。處于我國當前發展水平時,日本、韓國、臺灣的城市化已經達到72%,農業就業勞動比一般是15-12%。我國當前是27%,按戶籍人口計算,城市化水平僅41%。差距如此大的情況下,人口流動在放慢,而且倒流,是很可怕的。大家都說鄉村振興,但這幾年,資金都是往外流的,農民的存款,通過郵政儲蓄、農信社往非農業流,最近數據表明,農業全社會總投資里,農業建房投資與農業投資加起來為5%,而且在下降。農業和工業,城市和農村,兩個模塊之間,不是順流,是倒流,是淤積的。

技術進步可以提升經濟增速,但是后工業社會的技術并沒有拉到中高速,一般美國拉到4%已經不錯了,中國從高速掉下來以后,技術進步與服務業化都很快,這樣的狀況下,技術進步是否能支持速度。對外出口暫且不談,過去最高的一年是進出口貿易額占GDP65%,出口大概占到35%。今年估計會降到百分之十幾,出口帶動已經降低了一半。總的來說,這六個數據說明我們的形勢非常嚴峻。

過去的全要素生產率模型的算法都是用錯了,就是假設條件不符,所有的全要素生產率模型的結果,最后一些學者都認為是技術進步和高質量問題。但是關鍵就是2012年以后TFP下降很大,但是我們計算,發現2012年以后TFP下降,不是技術進步不快,而是市場需求不夠。產出率下降以后,勞動力和資本投入根本就沒有變,導致了富余值侵蝕了TFP,這對中央絕對是誤導,我們最近算出來的數據,全要素生產率模型中有一個假定,就是供給自動創造需求,這個條件沒有滿足。后來發現,通過逆推法,用全要素生產率模型,還原各項假設條件,這里大概簡單地把數據說一下。

第一就是還原市場經濟下合理的政府收入標準,這一項需要三年減57000萬到5800億稅,收入要合乎標準稅負率的話,一年根本減不掉,減三年,每年平均可以得到增速0.425%。這是一個數據。

我們生產率模型是這么算的,我講的報告發出來肯定會有一系列的疑問,但是,第一,中國政府收入85%來自于企業。第二,我們假定減了5萬億稅負以后,如果政府不征這么多稅可以進入資本。按照15%的資本生產率,以前是25%的生產率,最好的時候是35%的生產率,如果取25%的資本生產率就是0.425%的GDP增長潛能。大概是這樣一個算法。

第二是人口、勞動力要素,因為公共服務阻礙土地不能退出,居住成本高等因素,阻礙勞動力的流動,發生了錯配。如果我們十三五將錯配改到位,改到城市化水平和勞動力就業、農業的水平都弄好。原來猜想大概是1.5%一年,后來沒有成功。頭幾年也就是0.4%、0.5%,再就是0.2%,最后就是負的,主要是人口收縮,勞動力錯配,調出來TFP的增長抵消掉了,也就是說現在人口流動戶籍不改革,肯定不行,更會壓低速度,但是改了也沒有太大作用。

第三項是土地,在中國大量的土地根本沒有價值,這個情況和全要素生產率的一個假定,就是所有的要素都要市場交易,都要有價值表達,相差太大了。勞動力可以通過資金交易,但是土地不能交易,最后把農村的土地和城鎮的土地都算了一筆賬,按照2017年的價格,而且相關文獻表明,農村宅基地15%的農戶有兩套,3%的有三套以上,這些都可以交易。放開讓他交易一個點,一年就是47000多億的收入。

而且城市里土地也不讓交易,特別是企事業里面劃撥土地特別多,就是隱匿價值,其實統計局每次讓我填表,最后提了一個建議,與其核算綠色GDP,核算研發投入,不如把土地交易起來。把這個核算到GDP里,這才是真的。

最后一項就是國企,如果國企光是靠資金要素改革,力量不大,如果國企土地參與改革,大概一年能得到0.6%-0.8%的速度。最后核算所有的改革里如果能把速度撐起來的最大的一項,就是土地。土地的增長速度帶來新潛能的60%-70%,其他基本上都沒有戲,研究的一個結果。就是因為土地是隱匿的,沒有能夠它當作財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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